在西安的城墙根下、骊山麓畔,一簇簇石榴花年年燃起灼目的红。这抹红色穿越两千年时空——从张骞踏沙归来的驼队,到武则天行宫的满园榴火;从汉代上林苑的珍稀树种,到今日街头巷尾的市花图腾。石榴花与西安的共生史,是一部文明交融的微缩史诗,更是这座城市灵魂血脉的鲜活注脚。
丝路驼铃:历史渊源的深度交织
石榴的种子,是丝绸之路的活态遗产。公元前119年,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,从安石国(今布哈拉、塔什干一带)带回石榴种,汉武帝将其植于长安上林苑与骊山温泉宫。这一事件被西晋《博物志》明确记载:“汉张骞使西域,得涂林安石国榴种以归。”从此,石榴在中华大地扎下根基。
唐代是石榴文化的鼎盛期。武则天钟爱石榴的富丽,命人在行宫广植石榴树;杨贵妃更亲手在华清宫栽种石榴,现存五间亭前一株树龄逾1200年的古树,据传即为其遗存。白居易笔下“风袅舞腰香不尽”的婀娜,杜牧诗中“只疑烧却翠云鬟”的炽烈,无不印证石榴花在盛唐长安的符号意义。
文化符号:多重寓意的层叠积淀
石榴花的文化意象,在历史长河中不断丰富。生物学特性被赋予人文隐喻:其火红花瓣象征热诚与生活力;石榴“千房同膜”的构造,被解读为“多子多福”,寄托人丁兴旺、家族绵延的愿景。在端午节俗中,石榴与菖蒲、艾蒿同为驱邪祥物,清代郎世宁《午瑞图》即描绘了这一组合,宫廷档案注明“端阳节备用”。
艺术创作与民俗操作强化其象征。陕西民间剪纸常以石榴配莲花、鹿纹,寓意“多福多寿”;唐代女子盛行石榴红裙,“拜倒石榴裙下”的典故流传至今。李商隐以“榴枝婀娜榴实繁”歌咏丰饶,王安石借“浓绿万枝红一点”赞叹其卓然风骨,共同构建了石榴花的文化光谱。
城市新颜:现代传承的立体表达
1986年8月13日,西安市九届人大常委会第27次会议正式确立石榴花为市花。这一选择兼具历史逻辑与现实考量:临潼石榴的产量、质量与种植规模居全国之首,而西安作为石榴文化的发源地,亟需一个承载城市基因的符号。
石榴元素已深度融入城市肌理。2011年西安世园会吉祥物“长安花”,以憨态可掬的红色石榴娃传递友好;2021年建成的西安奥体中心体育场,以28片“花瓣”构成巨型钢铁石榴花,呼应“丝路启航,盛世之花”的主题;地铁4号线百花村站内,石榴纹饰与红色基调交织,让市民日常通勤亦浸润于文化记忆。
产业与外交:从本土到全球的辐射
临潼石榴产业是市花文化的坚实底座。全区种植面积8万余亩,年产优质果8万吨,培育出“骊山红”等新品种,百年以上古树超千株。产业链不断延伸——鲜果分级品牌化(如高质量礼盒“百富瑞”、线上品牌“宠爱榴榴”),深加工产品如石榴酒、果汁行销全国,2023年出口订单达583万元。
石榴花更是国际交往的“红色名片”。2023年中国—中亚峰会期间,六国元首在西安共植石榴树,峰会会标设计为六色石榴花,象征团结。中欧班列“长安号”累计开行超2.1万列,与土库曼斯坦的考古合作等项目,延续着丝路文明互鉴的当代叙事。
永不熄灭的文明火种
从张骞带回的第一粒种子,到奥体中心绽放的钢铁之花,石榴花见证了西安从长安到国际化都市的嬗变。它既是历史的活化石——承载着汉唐气象、丝路灵魂;也是现代的催化剂——驱动产业创新、城市更新与国际对话。
未来研究可进一步探索:石榴花基因编辑技术对品种优化的潜力;石榴文化在“一带一路”文旅融合中的转化路径;以及怎样通过石榴主题公共艺术强化市民文化认同。正如千年榴树岁岁新花,西安的市花叙事,仍将在传统与现代的共生中书写灼灼新篇。
> 石榴花语:
> – 城市操作:从市花确立到产业赋能,文化符号的经济社会价格